生命与自由

作者:俞西棠发布时间:2020-03-23浏览次数:15

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值我农历二十岁的生日。二十年前的今天,我出生在这里,一个古老而又文明的小城,一个氤氲着水汽的小城。

小城坐落在运河边上,私以为,能与京杭大运河亲近,是我一生一世的福气。沿着运河漫步也是一件再美不过的事情,各色的美景顺着河岸边慢慢展开:镇国寺的塔影,秦王的碑亭,盂城驿的古道,马饮塘的流水……

这座小城很美,四季分明,钟灵毓秀。正如汪曾祺先生笔下所述:我的家乡在高邮,春是春来秋是秋,八月十五连枝藕,九月初九焖芋头。我就在这里长大,无忧无虑,自由而健康。我的生命中充满了美好和快乐。

十八岁的秋天,我如愿走进南信大,成为一名大学生。自此,我也就成了一位客居他乡的旅人,家乡对于我来说变成了一种牵挂与寄托。与往常一样,学期结束的我拖着行李,满怀愉悦地踏上了归乡的旅途,享受寒假将要给我带来的乐趣。

诚然,寒假对我而言与其他的假期是有所不同的,不仅因为它有着万家团圆的春节,也因为我的生日正逢冬季。而回家后的感觉也自是不必说,因为中国人总是善于利用家庭的温暖将冬天捂成一个充满温情与热度的季节。

我家的热度亦然,但相较而言,我的家庭比较传统,长辈们热衷于坚持很多传统的习俗。

二十三黏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打糍粑,二十九去灌酒,年三十儿贴门神儿。这是我家乡一直流传的民谚。

自然,磨豆腐、打糍粑的活动如今很难在城区进行,但阳台上洗刷过的衣物,冰箱里的瓜果鱼肉是不难见到的。喜迎新春也总是离不开辞旧迎新、丰收锣鼓的气氛的。

除了这些,也就是写春联、贴福字了。通常是腊月二十七这天,我们家要写春联。春联大多是由自己撰的,出彩些的便由舅舅执笔贴上。红纸铺开,大家围着书桌屏声静气,舅舅笔走游龙,不一会儿,大门对、房门对、五福便喜气洋洋地铺展开来。太阳下山,厨房里飘过阵阵香味儿,年的味道就这样浓郁起来。

在家乡的日子就像运河的水一样,安然而又自在地向前流淌。但今年,在大家喜迎庚子的前夕,有关武汉疫情的新闻让一切都停了下来。一时间,关于疫情的不争事实告诉国人,与农历新年一同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一次无比严峻的考验。

面对疫情病例的增加,居家隔离成了生活的主旋律。拜年取消、聚餐取消,疫情面前的人人防护与各个自保,让我不由地想起了生命自由的话题。

生命与自由,这两个词看起来总是要与我们隔着一道深深的藩篱的。因为岁月静好时,无人会将它们挂在嘴边。可是今天,当面临困境时,人人都在生命与自由面前感到空前的紧张。

略感欣慰的是,国家的积极政策与各地的严加防控使得疫情终于出现了缓和。前日出了太阳,母亲提起家里食物储备已不多,过两天又是我的生日,要买些生活必需品回来。母亲是个很重仪式感的人,情况特殊,便是在自己家也是要多做几个菜的。

我的母亲会做菜,味道不亚于酒店大厨。她做菜爱动脑筋,又肯用心。可在我的印象里,母亲做的菜很规矩,从来没有碰过任何野味,哪怕是一只普通的野鸡或是野鸭。母亲说过,她的祖父虽然只上过扫盲班,但是熟读《三国演义》和《封神榜》。我的曾祖母一个字不识,但是会背《三字经》。因而,我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会辨识三牲、六畜,五谷。

《三字经》里说 :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除了鸡鸭鹅,猪牛羊,其他的都不能吃,这是天理,亦是人道。我的母亲做到了,她认为大自然赐予人类这么多丰盛的食材,就犯不上违背天理与人道。

此言不虚。今日我们所有的停下都源自于那些张开血盆大口,将野生动物卷进他们腹中的人。正是因为小部分人的无知、野蛮与贪婪造成了今天的灾祸,让所有人感到了危险与危机,让我们暂时失去了自由,真切感受到了生命的重要。

但我知道,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我们依旧要回归自由自在,阳光灿烂的生活。就像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蜿蜒流淌的运河水,即使有迂回曲折,她终究还是会流向远方,流向希望。但这场战争结束后,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失去生命自由的恐惧,记得在这场战争中那些死去的灵魂,记得为了挽救生命自由而放弃生命自由的英雄呢?

我当记得。所有的人都应当记得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

(作者:大家好,我是来自文学院18级汉语国际教育的俞西棠,我热爱文学,我相信文字的力量。)